© Richard Huang2021年10月,我们从蒙特利尔驱车5个小时,途径美丽的夏洛瓦(Charlevoix)赏枫线路,来到了圣约瑟夫的码头,打算前往离岸约 6 公里的库德雷斯岛 ( Île aux Coudres )。
汽车渡轮是免费的,每小时一班,行程需要大约20分钟。
© Richard Huang看着傍晚的蓝色色调,开阔的圣劳伦斯河面,翻滚的浪花,对岛上的旅程充满了期待……
© Richard Huang然而摸黑入住预订好的酒店后,心情却来了180度的大转变。
© Richard Huang这里看不到住客的踪影,也没有酒店员工,只有来自广东的酒店老板接待我们。餐厅的桌椅都用布盖起来了。
© Richard Huang吧台也关闸上锁,空无一人。再看这酒店名字,“哭泣的石头酒店”(Hotel Roche Pleureuse),心里马上犯了嘀咕:难道是住进了黑店?在这月黑风高的孤岛上,想想都瘆得慌……
© Richard Huang同行的旅伴是老板的朋友。老板说,现在没有厨师和服务员,朋友一场,厨房就给你们随意用吧。
© Richard Huang第一次可以深入酒店的厨房。问老板,没有了厨师,住客吃饭怎么办?他说,客人只能自己带吃的,或者到外面吃。他接着说,岛上雇人很难。当地政府只要工作满2个月以上,就给发失业津贴,所以不少人干满两个月就不干,然后领福利去了。这里管理员工也很难,在国内可以训斥员工或者借助经济手段来规管。这些招数在这里都不能使,员工得哄着。这不,前几天前台服务员不辞而别,搞得他现在很狼狈。
© Richard Huang第二天清晨,大堂里吵吵闹闹的,下去看个究竟,原来是来了客人。老板竟然不会说法语!互相指手画脚也沟通不清楚。我们也不会法语,手忙脚乱用翻译软件,好歹把客人安顿下来了。问老板平时怎么处理,他说没有服务员的时候,他也是用翻译软件加手语勉强搞定。想想真是太难了。
© Richard Huang做早饭的时候,门口来了一只猫。老板拿起一块肉噌噌地就出去了。问这是家猫还野猫,他说是隔壁邻居的家猫,共有两只。由于他经常喂吃的,所以猫咪每天早上都准时来拜访。有时候,猫在家里已经吃饱了,来这里只是想让他给挠挠痒。看得出来,老板是个好心肠的人。
© Richard Huang趁着老板给猫挠痒的功夫,打听起了老板的身世。老板原来是一名体育老师,身体特棒。后来考了警察学校,成为了一名公安干警。他学的是指纹鉴定,当时这方面人才很少,加上没日没夜的工作,破案成绩斐然,升职也很快。后来看不惯常常有快要侦破的案子,由于领导的关系而无疾而终,便离职去开厂创业,赚了第一桶金。两年前为了陪孩子留学,投资移民。殊不知隔山买牛,买下了这样一盘艰难的生意。更痛苦的是,接手的时候刚好碰上了疫情,旅游业大受打击,加上人生路不熟,言语不通,文化习惯不了解,雇不到人等原因,亏损了两年。
© Richard Huang老板接手的酒店是一家百年老店。
© Richard Huang从墙上挂满的名人留影和历史照片看,这个曾经由英国人家族打理的酒店不仅岁月久远,而且曾经显赫辉煌。后来由上一任中国老板接手,逐渐衰败。最后落入了这个老板手上。
© Richard Huang上一手中国老板,把酒店里的古董摆设都收起来堆到仓库里,也许想让酒店看着现代一点。
© Richard Huang这个老板接手以后,认为酒店最有价值的就是这个历史的传承,就一件一件把这些古老的物件从仓库里搬出来,又挂回原来的地方。他在翻新酒店的时候也尽量用当地的材料,最大限度地恢复原来的样子。
这满墙的瓷器,都是有年代的古董。
© Richard Huang尽管一个华人对英美文化和历史的理解是不足的,但从酒店的一物一摆设,可以看出酒店老板花了心思,尽了力。
© Richard Huang酒店外的草地上,也都陈列了各种旧式的农具。
© Richard Huang从外面看,这个酒店占地面积很大,山上就有好多栋房子,共计可以提供近九十个客房。据说是岛上规模最大的酒店。
© Richard Huang除了山上的建筑,酒店还有一私家的栈道,通往山下河边的房子。
© Richard Huang勤快的老板在山下的场地加建了游泳池。夏天的时候,风景甚好。有电影公司还想租借他的泳池来拍电影。这是老板给这古老的酒店添加新的活力。
© Richard Huang老板还给山下的水塘添加了水上活动的设施。
© Richard Huang由于雇不到人,老板一个人要干五六个人的活,从前台接待,到清洁,到维修……接手的时候,酒店已经破落,地毯也都发霉陈旧,他自己先学会了怎么铺地板,然后再教酒店唯一的员工。两个人一起逐个房间把地毯换成了木地板。老板不抽烟不喝酒也不喝茶,每天起早贪黑,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他一个人孤单地守在岛上,没有能说上话的人,难得见到几个中国人,便成天拉着我们要说说话……
© Richard Huang这就是酒店目前唯一的员工,一个不修边幅,目光恍惚,酒气熏天的白人小伙。我看他的状态,估计在外面也很难找到工作的。老板说小伙打一开始就跟着他,两人相依为命。有一次我们做好了中饭,叫老板也来一块吃。老板盛好了自己一小盘饭菜,又盛了满满一大盘往外走。说,这是给小伙的,他有啥好吃的,一定不会拉下小伙,像兄弟一样。小伙心里也明白,所以也从不计较。老板的朋友,好心说了小伙几句,叫他不要整天醉醺醺的,这样会影响客人。愣直的小伙一听不高兴了,说要打911报警。老板赶紧拉着他,拍拍他的背安抚他,摇头摆手,又两手靠头做出睡觉的姿势,言下之意,让他消消气,赶紧回房间睡睡觉。原来,老板与小伙言语并不通!靠的是手势眼神和心的交流,一路走过来。
© Richard Huang来一趟不容易,便开车环岛去看一看。
岛不算大,环岛公路大约20多公里。
© Richard Huang沿途看见有很多河滩,但绝大部分都有插私人领地的牌子,提醒路人不能入内。只有少数公共的河滩可以使用。
© Richard Huang沿路也有一些为数不多的店铺,工艺品店,农产品店等,可以停下来看看。
© Richard Huang岛上住的人还不少。有很多面朝大河,春暖花开的度假屋,从庭院里摆设的雕塑和装饰看,住的多是艺术家和有钱人。当地居民则看着民风淳朴,生活简单。
© Richard Huang
© Richard Huang来岛上休闲度假的人可是真不少。
© Richard Huang在回酒店的路上,意外发现了“哭泣的石头”的出处。石头旁有大的标牌,还有文字说明这个石头的传说。
“1805年的那个夏天,查尔斯•戴斯加涅和他的水手们比往常更早地出海。他希望在九月的最后一个和煦的日子里回到库德雷斯岛来举办他的婚礼。五月下旬,他的三桅船满载着原木准备起航了。
查尔斯的未婚妻露易丝整个夏天都在为他们的婚礼准备新房和嫁妆。到了9月底,她开始坐不住了。每天下午,她都会坐在海边的一块石头上;呆到了晚上,她才回到父亲那里。父亲安慰她,在没有风的海上航行要花更多的时间。一旦秋天的寒意来了,鹅也不再从头上飞过,露易丝只好从窗户里望着大海。
这是一个漫长的冬天,没有任何欢乐,等到浮冰消失,她又去到海边的石头,哭泣着,静静地重复着她的悲伤。五月的一个晚上,露易丝没有回家。几天来,所有的岛民都在寻找她。一天早晨,在高高的海草丛中,她父亲停下来查看一块被野花包围的巨石。一股水流从里面流了出来。他把头靠在那块大石头上,叫其他人回家去,不要再找了。打那以后,岛上就传说露易丝变成石头,为她在海上失踪的未婚夫哭泣。事实上,石头有一个小洞,水从石头里流出来,顺着石头的一侧流下来,就像眼泪从脸颊上流下来一样。这个故事永远成了是库德雷斯岛的一个传说”
© Richard Huang离开的时候,岛的风景没有给我留下太多的惊喜,而“哭泣的石头”酒店的故事却让我感触良多,华人老板为了孩子的未来,孤身一人扎根在这个人生路不熟的孤岛里,默默坚守,仿佛是这“哭泣的石头”传说的现代翻版。
